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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破局之途（第1页）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色绸缎，缓缓地铺展开来，将这座城市裹入其中。昏黄的灯光从出租屋那扇满是污渍的窗户透出来，像是在黑暗中挣扎的微弱火种。程宇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旧书桌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的视线死死地黏在手机屏幕上，那几行与招聘公司的聊天记录，每看一次，都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轻轻划动。他的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滑动，尽管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毫无意义，但内心深处那一丝不甘，还是驱使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动作，仿佛下一秒，就能收到改变命运的好消息。

回想起昨天的面试，程宇的心情就像打翻了调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走进采购经理和仓库经理的面试间时，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中透着自信的光芒。多年在职场摸爬滚打，那些熬过的通宵、攻克的难题，都成了他自信的底气。面试过程中，他条理清晰地阐述着对岗位的见解，讲述过往如何在困境中力挽狂澜，成功降低成本、提高效率。面试官们不时点头，还露出赞赏的微笑，这让他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苗，觉得这个岗位已经十拿九稳。然而，面试结束后，那等待回复的日子，就像陷入了无尽的泥沼，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却始终等不到一丝回音。应聘厂长和品质科长的经历，如出一辙，他反复回想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可答案就像被迷雾笼罩，怎么也找不到。

“咕噜咕噜”，肚子发出的抗议声打断了程宇的思绪。他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角落的饮水机。接水的过程中，他看着杯中缓缓上升的水面，思绪飘回到了初入职场的日子。那时的他，就像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鸟，满心都是对蓝天的向往。为了能在行业里站稳脚跟，他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没日没夜地工作。可如今，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他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难以找到。生活的压力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8岁的女儿美玲，正是需要关爱的时候，每次看到女儿那纯真的眼神，他都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太多。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弃！”程宇握紧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重新坐回电脑前，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韧。打开简历编辑软件，看着空白的文档，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压力都吐出去。每敲下一个字，他都仿佛在为自己的未来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他仔细地梳理着过往的工作经历，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小成就，此刻都被他一一挖掘出来，精心地润色，让它们在简历上焕发出光彩。

投完简历后，程宇靠在椅背上，望着那布满水渍的天花板发起呆来。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是美团外卖的招聘电话。“您好，是程宇先生吗？我们了解到您在找工作，我们美团外卖这边工作时间灵活，收入也不错，多劳多得，很多骑手一个月都能挣不少钱呢！”电话那头，招聘人员热情洋溢的声音传了过来。程宇犹豫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在桌上轻轻敲击，思考片刻后说道：“过两天我再答复您吧，我这两天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处理。”挂了电话，程宇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送外卖，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后一条退路，可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踏上这条路。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穿着外卖员制服，在街头巷尾风驰电掣的画面，心中满是不甘。他想起自己曾经的理想，怎么也没想到，会走到考虑送外卖维持生计这一步。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是姚总打来的。“喂，程宇啊，明天我从温州过来，准备在杭州搞分公司，你明天上午过来人和会场看看，下午两点去白云机场接我。这事儿很重要，你可千万别搞砸了！”姚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的，姚总，我一定安排好。您放心吧！”程宇连忙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挂了电话，他的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个分公司的项目听起来有些像画大饼，可万一真能成功呢？这或许就是自己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思索着项目的种种细节，既充满了期待，又隐隐有些担忧。他想，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就能彻底改变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但300万押金，还有那么高的业绩要求，真的能实现吗？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程宇就已经来到了会场。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他在会场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看手表，每一次看表，他的眉头都会微微皱起，心中的焦虑也随之增加一分。他仔细检查着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从桌椅的摆放，到音响设备的调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程宇，来了啊。”姚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宇连忙转身，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姚总，早啊。我都准备好了，您看看这会场，要是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您尽管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能得到姚总的认可。

姚总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沉稳的步伐四处打量着会场，微微点头：“还行，基本符合要求，我对这个分公司项目很重视，我们一定要抓住机会。这可是改变我们命运的好时机，你明白吗？”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兴奋和期待。

“姚总，我一直有个疑问。”程宇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个项目听起来确实很诱人，可300万押金不是个小数目你们能凑够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疑惑。

姚总停下脚步，看了程宇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程宇，我知道你有顾虑，说实话，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想想，要是做成了，我们都能飞黄腾达。你现在工作不稳定，美玲又小，正需要钱的时候，这个机会多难得。我们不能错过，得拼一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程宇低下头，沉思片刻，心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斗争。一个说，这太冒险了，万一失败了，自己和家人该怎么办？另一个说，不试试，就永远没有机会改变现状。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姚总，您说得对，我是太谨慎了。我会全力以赴的。”他握紧了拳头，仿佛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从会场出来，程宇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机场接姚总。他站在衣柜前，犹豫了许久，最终选了一件略显陈旧但还算整洁的西装。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镜子里的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爸爸，你要去哪里？”美玲穿着粉色的小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跑出来，拉着程宇的衣角问道。

“爸爸去接一个很重要的客人，美玲乖乖在家，等爸爸回来，好不好？”程宇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美玲的头，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爸爸，你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啊？我同学的爸爸都有稳定的工作，还能经常带他们出去玩。我也想和你一起出去玩。”美玲的话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痛了程宇的心。

程宇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说道：“快了，美玲，爸爸很快就会找到好工作，以后也经常带你出去玩，给你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和好玩的玩具。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他紧紧地抱住美玲，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和家人带来更多的力量。

在去机场的路上，程宇的心情格外沉重。他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个分公司项目能给他带来转机。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和家人未来美好的生活画面，那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他想象着自己开着车，带着美玲和晓妍去海边度假，一家人在沙滩上欢笑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