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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长期刀头舔血、游走于生死边缘养成的极致冷静与谨慎,立刻压下了这瞬间的狂喜。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仔细感知四周。
雨声依旧,之前巡逻队的脚步声已远去,小宁总管离开的方向也再无动静。
整个行辕,似乎真的随着那管家的命令,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疏于防范的安静之中。
又静静等待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确认再无异状,也未见任何埋伏的迹象。黑衣人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被炽烈的杀意取代。
就是现在!
他不再犹豫,紧贴墙头的身体骤然一松,随即又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又似一团被风吹落的蓬松棉絮,轻飘飘地从高墙之上“滑”落。
下坠的过程中,他四肢微调,巧妙卸去下冲之力,宽大的黑色衣袖在雨中展开,如同蝙蝠的翼膜,带来些许浮空般的迟滞。
“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同雨滴落入厚厚青苔的声响。
黑衣人双足已然稳稳踩在行辕后院湿滑的泥地上,落地之处,连水花都未曾溅起多少,更遑论脚步声。
他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墙根下的阴影里,仿佛他本就是从那片阴影中“生长”出来的一般。
青纱蒙面,只露出一双杀意凝练、寒光四射的眼眸。
他微微伏低身体,最后确认了一眼方向——方才小宁总管离去时,曾无意间朝某个方位瞥了一眼,那里,隐约有一栋独立小楼的轮廓,在雨夜中沉默矗立。
应该就是那里了,书房。
不再有丝毫停顿,黑衣人身影再次一动,如鬼似魅,紧贴着墙根、花木阴影、回廊柱础,朝着那栋小楼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潜行而去。
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雨声最密的瞬间,每一次移动都完美地利用着光线与建筑的盲区。
漫天大雨,此刻仿佛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不仅掩盖了他本就可忽略不计的声响,更将他的身形、气息,都与这湿冷狂暴的夜晚融为一体。
雨幕如织,为黑衣人的潜行提供了绝佳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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