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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院,端王萧玄弈的居所。与其名字带来的生机勃勃之感截然相反,这里弥漫着一种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
林清源跟着李管事踏入院门的那一刻,便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院子极大,布局精巧,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一应俱全,却莫名透着一股死寂。廊下侍立的侍女和小太监们个个低眉敛目,呼吸都放得极轻,如同没有生命的摆设。
李管事在正房门外停下脚步,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语气,对着紧闭的雕花木门低声道:“王爷,新挑来顶缺的仆役到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却蕴含着威势的声音才缓缓传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进来吧。”
李管事浑身一颤,连忙轻轻推开门,示意林清源跟上,自己则躬身退到一旁,连门槛都不敢迈入。
林清源低着头,迈过高高的门槛,一股混合着淡淡药味、冷冽熏香和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他依着规矩,不敢抬头直视,视线所及,是光洁如镜的深色木质地板,以及不远处那张巨大的、铺着玄色暗纹锦缎的紫檀木卧榻。
房间极其宽敞,陈设却并不繁复,透着一种冷硬的奢华。多宝阁上摆放的不是古玩玉器,而是各式各样的兵器模型和边境舆图。墙壁上挂着一柄出鞘三寸的宝剑,寒光凛冽。整个房间更像是一个军事指挥所,而非一个皇亲贵胄的寝居之所。
窗户半开着,但光线似乎都被那玄色的窗帘和沉重的家具吸走了,显得室内有些昏暗,正好映衬着主人阴翳的心境。
而此刻,房间中央,一个穿着与他同款深蓝色仆役服的男子,正被两名玄甲侍卫死死按着肩膀,跪在地上。那男子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裤裆处一片深色的水渍正在蔓延,空气中那丝血腥味似乎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卧榻之上,一个身影隐在昏暗的光线中,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硬朗、肩背宽阔的剪影。他一手随意地搭在卧榻的扶手上,指节分明而有力,另一只手似乎正摩挲着什么。
“王、王爷饶命!奴才……奴才冤枉啊!”跪着的仆役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哀求。
卧榻上的人终于动了动,那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波澜,却让室内的温度骤降:“冤枉?你藏在鞋底夹层里,准备送往城南‘李记绸缎庄’的密信,也是冤枉?”
那仆役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哀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绝望的粗喘。
“拖出去。”简单的三个字,宣判了死刑。
“不——!”仆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名侍卫毫不犹豫地抬手,用刀柄猛地击打在他的后颈。惨叫戛然而止,仆役软软地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被两名侍卫面无表情地拖了出去,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和更浓的血腥气。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从林清源进来到现在,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刚才还活着的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即将被处理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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