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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但对等待的几人来说却分外漫长。胡俊猛地眨了眨眼,眼神重新聚焦,看到了眼前几张带着询问和紧张的脸。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喉咙,掩饰性地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结果被茶水呛得咳嗽了两声。
“咳……嗯,”胡俊放下茶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刚才本官想到点其他案子的事,一时走了神。你继续说,刚才……说到哪儿了?”他看向猴三。
猴三连忙躬身:“回大人,刚才小人说到那七珠姑姑和九黄僧人的年纪,七珠看着约莫二十出头,九黄显老些,估摸着得有四十多了。”
“哦,年龄……”胡俊心念电转,评书里的人物形象早已模糊,这年龄信息对他并无太大帮助。他脑中思绪纷乱,评书情节与现实案情交织碰撞,急需理清头绪,按部就班听猴三汇报效率太低。他果断改变策略,没等猴三继续往下说,直接抬手打断:“行了,大致情况本官知道了。这样,干脆我问你答,捡要紧的说。”
他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目光紧紧盯着猴三,抛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那个九黄僧人,他的观音寺里,除了他自己和你说的小沙弥,还有没有其他人?比如……和他差不多年纪的,或者看起来像练家子的同伴?” 他努力回忆评书里九黄似乎有几个帮手。
猴三被胡俊这突然的转折和直指核心的问法弄得一愣,随即赶紧回答:“回大人,据小人手下扮作行脚客商进去讨水的那兄弟说,在寺里前后转悠了小半个时辰,除了看到九黄僧人在禅房打坐念经,院子里就只有那三个半大小子在扫地、挑水。没见着其他成年僧人,也没瞧见有什么像练家子的外人留宿。小沙弥回话时也提到寺里就他们师徒四人。小人那兄弟观察入微,应该不会错。大人,您问这个……?”猴三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确定?”胡俊追问,眉头皱得更紧。难道记错了?还是这个世界的“九黄”是孤家寡人?
“确定!”猴三用力点头,“小的手下特意留心过,还假意问小沙弥寺里香火如何,有没有其他师父挂单,小沙弥都说没有,寺里清静得很,只有他们师徒。”
胡俊沉吟片刻,暂时压下疑虑。评书归评书,现实是现实。他又抛出另一个敏感问题:“猴三,你刚才提到他们出家前是表兄妹,关系亲密。你手下探听的时候,有没有更具体点的说法?他们之间……除了这层亲戚关系,可还有什么……嗯,超出常理的联系?” 他问得隐晦,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张彪在一旁听得忍不住咧了咧嘴,似乎想说什么。
猴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谨慎地措辞:“这个……大人,小人的手下在庵里烧香时,旁敲侧击地问过一个小尼姑。那小尼姑年纪小,没什么心机,说漏了嘴。她说静玄师太(七珠)时常会去观音寺找慧明师伯(九黄)‘讲经论道’,一去就是大半天,有时天擦黑才回来。两人关在禅房里,不许旁人打扰。小沙弥也提到过,每次七珠姑姑来,师父(九黄)心情都会特别好。至于具体……具体如何‘亲密’,小尼姑和小沙弥也说不清楚,但……但确实没太讲究男女大防那一套,私下里走动频繁,这是肯定的。”
“哼!还能有啥?秃驴配尼姑,明摆着有一腿!挂着羊头卖狗肉,呸!”张彪终究没忍住,在一旁嗤笑一声,粗声粗气地插了句嘴。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自己这张破嘴!果然,胡俊冷冷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张彪头皮一麻,赶紧低下头,讪讪地认错:“属下……属下失言!请大人责罚!”额头冷汗都渗出来了。
胡俊哼了一声,没再理他,目光重新回到猴三身上,问出了心头最大的疑惑:“猴三,你手下是怎么知道他们出家前是江湖游侠,还知道他们得罪了人逃到本县的?这等隐秘旧事,那些小尼姑小沙弥,不可能知晓吧?” 这消息的来源至关重要,关系到信息的可信度。
猴三脸上立刻露出敬佩的神色,由衷地赞道:“大人英明!这确实不是从庙里打听出来的!”他顿了顿,接着道:“小人那两个手下,办完差事从静月庵和观音寺回来的路上,在离城七八里地的官道旁,一个供行人歇脚的简陋茶摊上打尖。正巧碰上一队走镖的镖师也在那儿歇脚喝茶。那帮镖师嗓门大,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其中有个年纪稍长的镖师,大概是喝了几碗粗茶解了乏,话就多了起来,跟同桌的人闲聊,提起了静月庵和观音寺。”
猴三模仿着当时的情景:“那镖师大概是这么说的:‘……嘿,你们是不知道,就前面县城边上那两座庙,看着清静,里头的主儿可不简单!那尼姑庵的当家师太,诨号七珠,观音寺的和尚头儿,叫九黄,这俩是表兄妹!早年间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狠角色!使单刀,功夫俊得很!后来好像是跟‘江北山鹰’那伙强人争地盘还是怎么的,结了死仇,捅了大篓子,被人追得走投无路,这才跑到这穷地方来,剃了头发,盖了庙,装起菩萨来了!’ 小人手下当时就留了心,支棱着耳朵听,那镖师也就说了这么几句,后来他们镖队急着赶路去码头,喝完茶就走了。小人手下觉得这消息重要,回来就原原本本告诉了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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