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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阿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顾不上害怕,连滚爬爬地冲到她身边。他看到小白浑身冰冷,散发出的寒气甚至让身下的船板都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阿宣!阿宣!快逃吧!她是蛇妖啊!好大的蛇!她杀了同族!我们会被牵连的!”肚兜吓得魂飞魄散,躲在船舱角落,牙齿打颤,带着哭腔拼命吠叫拉扯着阿宣的裤脚。
“闭嘴!”阿宣猛地扭头吼道,眼睛布满了血丝,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嘶哑,“我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绝不可能!”
他不再理会肚兜的哀嚎,用尽全身力气将冰冷僵硬、几乎失去意识的小白背起。小白的身躯轻得惊人,却又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刺骨的寒意透过衣物瞬间侵蚀着他的背部。他咬紧牙关,抓起船桨,拼命将失去船夫、开始打转的小舟划向最近的岸边。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泥泞的河岸、陡峭的坡道、荒草丛生的野地。阿宣气喘吁吁,汗水和江水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肚兜又急又怕地跟在后面,不时发出呜咽声。
终于,在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之前,他在荒凉的江边找到了一座废弃已久的古塔。塔身残破,布满苔藓,仿佛一个被遗忘的巨人,沉默地矗立在暮色中。
塔内更是残破不堪,蛛网遍布,到处都是坍塌的砖石和朽木。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外面更加寒冷。
“阿宣!这里好可怕!我们走吧!”肚兜缩在门口,不敢进来。
阿宣仿佛没听见。他小心翼翼地将小白放在一堆相对干燥的稻草上,触手所及,依旧冰冷彻骨。他心急如焚,四处搜寻,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破损的火盆和一些散落的、勉强能烧的木头碎片。
他的手因为寒冷和紧张而不停颤抖,试了一次又一次,火石撞击出的火星总是很快熄灭。汗水从他的额角不断滑落。
“阿宣!走吧!求你了!”肚兜的哀鸣在空荡的塔内回荡。
阿宣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微弱的火星上。终于,一簇小小的火苗颤颤巍巍地燃起,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碎木,逐渐变大,散发出温暖的光芒,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和寒意。
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写满焦虑与坚定的脸庞。
他长出一口气,立刻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早已湿透、冰冷的外衣,仅着单薄中衣,然后跪坐在小白身边,将她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紧紧地抱入怀中,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温暖她。
“呃……”冰冷的寒意瞬间穿透薄薄的衣衫,刺得他浑身一颤,牙关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仿佛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坚冰。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用自己宽阔的胸膛贴紧她冰冷的后背,双手不断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臂,试图将一丝丝暖意传递过去。
哼!我不管你了!你冻死算了!”肚兜气得大叫一声,扭身冲下了摇摇欲坠的木楼梯,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塔外呼啸的寒风中。
寒夜漫长,塔外风声凄厉,如同鬼哭。塔内,唯一的火盆光芒摇曳,勉强照亮相拥的两人。阿宣的意识在冰冷与疲惫中逐渐模糊,但他抱着小白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就在他几乎要被冻僵失去意识时,一个毛茸茸、暖烘烘的身体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紧紧贴在了小白的脚上,发出细微的、委屈的呜咽声——是去而复返的肚兜,它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这一夜,塔外是呼啸的北风,塔内是一灯如豆,两人一狗,依偎着,用彼此的体温和陪伴,对抗着漫漫长夜的刺骨寒冷与无边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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