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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如同被激怒的赤蛇,沿着湿草蔓延的轨迹迅猛窜升,舔上旁边堆叠成小丘的、裹着泥壳的粮袋。破麻布遇火即燃,腾起巨大的火焰和更浓更刺鼻的焦糊黑烟,直冲低垂的乌云,将整个营地映照在一片摇曳的、血色黄昏般的诡异光线下。刺眼的火焰如同巨大的毒蛇在浓烟中扭动翻腾。
哭声、尖叫声、绝望的呼号声撕破了浓烟的屏障,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楚地妇孺被持戈士兵粗暴地从营地边缘几个临时搭成的破烂草棚里驱赶出来。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妇被绊倒,扑在冰冷的泥泞中,背上一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被震得嚎啕大哭。一个年轻士兵手忙脚乱地想扶起她,却被身后一个伍长厉声喝骂:“别管她!想死就让她死在这里!带上那小的!走!”
士兵迟疑了一瞬,眼看着伍长手中蘸着浓烟污秽的铜戟已经扬起作势要打,一咬牙,用脏污的手一把抄起那地上哭嚎的婴儿,塞进老妇旁边一个满脸涕泪的小女孩怀里,便狠狠推搡着她们跟上大队踉跄前行的人群。小女孩跌跌撞撞,死死抱着啼哭的婴儿,努力迈动两条细瘦的腿,生怕慢了一步,背后的鞭子或者利刃就会落下来。老妇在泥泞里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爬起来。她那深陷的眼窝里淌出浑浊的泪水,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望着队伍没入烟尘的背影,最后整个人扑倒下去,在燃烧粮车的火焰映照下,只剩下一个蜷缩的轮廓,不再动弹。
被驱赶的队伍像一群惊惶的羊群,沿着陡峭泥泞的坡道艰难地向阜山深处跋涉。队伍最后压阵的是几辆摇摇欲坠的破旧牛车,上面胡乱堆着一些破烂不堪的衣物和锅碗,沉重的木轮在覆盖着薄雪冻硬的泥泞坡地上碾压出深陷的辙印。几个楚军老兵跌跌撞撞地跟在这些牛车后,用尽全身力气将车上倾倒下来、难以跟上队伍的老弱病残扶起、推着向前。队伍两侧,神情冷酷的督战队手持长戈,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行进的人群,任何试图掉头往回跑的人立刻会被冰冷的戈尖逼退,甚至被当场刺倒,鲜血将雪地染红。远处,那支刚刚屠戮了他们亲人乡亲的山戎狼骑如同阴魂不散的毒瘴,已经隐隐出现在地平线的雪坡尽头,隐隐扬起的尘雪预示着他们即将卷土重来。
子庚立在营地中央一块尚未被浓烟完全覆盖的高地上,全身披挂的黑铁甲在火光下反射着幽深而冰冷的光泽,身后的赤色斗篷在翻涌的烟尘和热浪中沉重地飘扬。他冰冷的目光透过翻滚的浓烟,牢牢锁死在远方那道缓缓逼近的黑线上。他身边仅剩下的几个传令兵沉默肃立,如同冰冷的雕塑。一个手持带齿长鞭的剽悍校尉猛地一挥鞭,劈啪一声脆响撕裂空气:“后面的督队断掉!再放箭三通!驱!”
冰冷的命令如同冰水浇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撤退的人群最后面,那些压阵的老兵猛地停住脚步,豁然转身,手中的弓弦发出了悲愤的嗡鸣!一轮密集的箭矢离弦而出,不是射向追来的山戎狼骑,而是带着尖啸,狠狠地钉入了蹒跚队伍尾部边缘的地面!溅起的泥土打在最末尾的妇孺身上,激起一片凄厉的哭喊!这致命的逼迫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这群绝望的流亡者身上,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和疲惫,人群爆发出最后一点求生的力气,哭嚎着、推挤着、连滚带爬地加速涌向那阜山深处唯一的活路——那条在嶙峋山壁间收缩得越来越窄的峡谷咽喉。队伍两侧的督战队士兵则毫不犹豫地挺起长戈,冰冷锋利的戈尖如同犁地一般,将那些绝望中扑向峡谷之外的士兵直接撞翻在地,踏过他们的身体,如同碾碎一根朽木般毫不留情地推向峡谷深处。
子庚的目光最后扫过一片狼藉、即将被火焰彻底吞噬的营地,以及远处如同黑色潮水般奔涌而来、越来越清晰的狼骑前锋。他眼中的冰寒没有丝毫融化,如同寒潭最深处的玄冰。他转过身,迈开脚步,赤红的斗篷在身后扬起一道如血的轨迹,引领着最后的核心力量,如同铁流一般汇入了那条通向飞云寨峡谷的窄路。在他身后,火焰猎猎作响,浓烟滚滚冲天,几近将这片曾经的前哨站彻底烧成灰烬。
深谷的风被两侧千仞石壁挤压得异常狂躁,如同无形的巨兽在狭窄的喉管中发出尖利刺耳的嘶吼。飞云寨残破的营墙被这凶猛的谷风吹得呜呜作响。破损的营墙缝隙中,伸出一张张冻得发紫、沾满尘土的楚人面孔。他们的眼睛空洞地大睁着,像蒙着一层灰翳,视线穿透寨墙下方倾斜陡峭的坡地,越过那片如同被鬼斧神工劈开、深邃得令人晕眩的峡谷咽喉,死死钉在远方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微微起伏的荒原之上。
荒原尽头,那片灰白与土黄相接的地平线微微拱起的地方,一股极其浓重、几乎要凝结在冬日冷空气中的黑褐色烟柱,正滚滚升腾而起,直插铅灰色的低垂天穹。那烟柱的边缘在剧烈扭曲鼓荡,显然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点起的大火所催生。那方向,正是楚军前锋营最后丢弃、被付之一炬的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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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士兵们紧紧攥着手中冰冷、甚至带着霜花的武器,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惨淡的青白色,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粮草殆尽,前路断绝,身后是无底深渊。他们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绝地和眼前那道预示着敌人即将到来的黑烟——那是敌人向他们宣告死亡的信号。死寂,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所有人心头,压得人近乎窒息。唯有那凄厉的、永不停歇的风声,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反复刮擦,如同钝刀切割,提醒着他们仍然活着,等待着注定的结局。
屠耆策马矗立在阜山北侧一处隆起的小土坡顶部。他的肩伤裹了一层厚厚黏腻的、颜色混杂的糊状药膏,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腥甜与草药刺鼻苦涩混合的气味,上面又粗暴地缠绕了几层肮脏发黄的皮条用以固定,整个右臂连带着肩颈都被束缚得难以动弹,只能以一种极其僵硬别扭的姿势端坐在马鞍上。即便如此,那双深嵌在眼窝里的鹰目,却放射出愈发炽热、锐利如淬火钢刃的贪婪光芒。
他死死盯着远方那道在风雪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的浓重烟柱,干裂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丝狰狞的弧度。“烧吧!烧!使劲烧!”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跟随他目光的山戎狼骑宣告,“楚人连自己最后的窝都烧了!他们怕了!像草原上见了火的耗子一样逃窜!”他因狂喜而压抑着嘶哑的声音,“传令:直扑过去!让他们无处容身!”
一柄沉重的青铜大钺轰然挥下,带着撕裂风声的锐啸。无数沉重的车轮碾过结冰的土地,发出雷霆般的轰鸣。冰冷的青铜甲页随着楚军步兵的前进哗哗作响,如同金属的浪潮。长戈的刃锋在沉闷的天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冰冷光泽。楚人的军阵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沉默而稳定地向前碾来。山戎引以为傲的轻骑与袭扰战术根本无从施展。那些狡猾的楚人战车并不冒进,只是死死卡住山戎撤退时必须经过的狭窄山口。一车当先,后面战车随即从两翼斜插而出,如同巨兽的铁钳牢牢合拢。当那涂着厚厚重漆、包裹青铜厚皮的长长车辕错毂而过的瞬间,山戎骑士们绝望地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楚军甲士稳稳站在疾驰的战车上,手中沉重的铜铍或戈矛如同死神的手臂,精准无比地兜头劈刺下来!
豁尔赤当时在屠耆身侧,他那年轻的血瞬间涌上了头颅,双目赤红,嘴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几乎要引弓策马扑过去撕咬。
一支冰冷的羽箭带着凄厉的尖啸,擦着豁尔赤的耳轮飞过,深深钉入他面前冻硬的泥土中,尾羽兀自颤抖不休。豁尔赤猛地一惊,硬生生勒住几乎要失控的马。
屠耆那柄巨大的、由整块山兽额骨打磨而成、边缘镶满锋利石片的弯刀,如同黑色的闪电,带着狂猛的力量狠狠劈向楚军战车上一名举戟刺来的甲士!刀锋与青铜戟杆猛烈撞击,发出刺耳的金石刮擦声和令人牙酸的木头碎裂声!那甲士手臂剧震,闷哼一声,沉重的戟被一股蛮力砸得几乎脱手。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间隙,一个楚军轻装步卒如同鬼魅般从另一辆战车后闪出,手中一柄细长的、闪着诡异青光的铜锥,无声无息却又极其狠毒地刺向屠耆毫无防备的肋下!屠耆只来得及本能地向旁边猛地一扭身躯!
嗤啦!
皮甲的坚韧皮革和铜甲被撕裂的声响混为一体。一股锐利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屠耆眼前一黑,巨大的力道几乎将他掀翻下马。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浸透了皮裘内衬,顺着腰侧流淌下去。那楚军士兵一击得手,眼中却毫无波澜,如同摘取一粒果实般自然,脚步一错,瞬间又没入了己方阵型的重重刀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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