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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到了红海之碑所预示的那个…人类注定失败的终局战场?
他…就是那个被“她”注视、留下最后记忆的人?
而“她”…又是谁?
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痛苦瞬间攫住了程墨。他以为自己一直在寻找一个可能早已消逝的亲人,寻找一个答案。可现在,红海之碑却告诉他,他找到的,是程诺在另一个时空、另一场战争中的…结局?一个被提前昭示的、冰冷而绝望的终点?
“不…”一个破碎的音节终于从程墨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不可能…碑预示的是未来…还是…”
“没人知道碑到底是什么。”叶霖打断了他混乱的低语,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种感同身受的沉重,“它记录过去?预示未来?还是展示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可能性’?没人能确定。但那个编码,程墨,是真实的。它属于程诺。”
程墨靠在冰冷的机车上,身体微微发抖。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下面一片空茫和剧烈挣扎的眼睛。寻找程诺尸体的执念,被一个更巨大、更黑暗、更充满未知的谜团所取代——程诺可能还活着,走向了一个被预知的、绝望的结局?或者…那只是碑的一个残酷玩笑?
“所以我不会劝你加入我们,但你的哥哥可能...”叶霖的晶莹双眸被身后的夜景衬得更加动人,她悲伤的避开程墨的视线。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
“你们两兄弟可能真的能揭开异界的秘密,所以选择权其实是在你的手里,你是要继续不择手段追查也好,加入我们也好,你不是个坏人,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平安。”她的微笑缓和了凝重的空气,让其短暂流动起来。
他靠在冰冷的机车上,身体依然微微发抖,但眼中的空茫和剧烈挣扎,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邃、更沉重的疲惫。他抬起手,似乎想抓住眼前飘渺的夜风,又像是想抓住一丝虚无的确定感。手指最终无力地垂下,落在了机车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指尖传来的寒意,刺骨而真实。
他没有看叶霖,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再次投向那片璀璨而虚幻的城市星河。灯火依旧,却再也映照不出他心中曾经那个简单的、只想找到哥哥的执念图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也更加…无法回避的谜团深渊。
深渊的中心,是程诺模糊的身影,和他臂章上那个冰冷的、象征着终结的编码。
叶霖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和他一同望着那片虚假的安宁。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血淋淋的真相已经揭开。现在需要的,是沉默,是等待。等待这个被命运推搡到悬崖边的男人,自己从震惊和痛苦中挣扎出来,做出属于他的抉择。
夜风呜咽着,卷起地上散落的尘埃,也卷动着程墨额前凌乱的发丝。他缓缓闭上眼,仿佛要将这片令人眩晕的光海隔绝在外。黑暗中,只有那个悲伤注视着他的温柔眼眸,和程诺最后在照片上留下的、带着风霜的刚毅眼神,交替浮现,无声地撕扯着他。
记忆回到15岁的夏日夜晚,白天的酷热像一层厚重的油布,捂得人喘不过气,直到夜幕降临,才吝啬地透出一丝带着暑气的微风。逼仄的老式单元房里,空气更是闷得像蒸笼。狭小的客厅兼饭厅里,一台老旧的电风扇卖力地摇头晃脑,吹出的风都是热的。
程墨守在餐桌前,看着罩布盖住的饭菜,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更热的风和淡淡的汗味。十八岁的程诺出现在门口,穿着深色的工装,袖口和裤腿上还沾着些洗不掉的机油污渍。他刚结束在汽修厂的兼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看到桌上简单的饭菜和桌边的弟弟时,瞬间亮了起来,疲惫仿佛被驱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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