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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果然女生长大了也还是很没意思,在心里暗暗想读个破书有什么用,还不是得来他们这里当老师。
他不知道支教是什么,以为陈兰生会一直留下来。
陈兰生躺在草垛里,笑得冷冷的,看着对方又不知道跟哪些成群结队的小孩子去欺负另一家的瘦弱男生,她把旁边的一大块布拉过来盖在自己头上,果然没多久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帮家长的吵闹声。
但没有人看见她的身影,当然就不会有人对她问责,譬如你身为老师怎么可以坐视不理让我们家小孩受伤云云。
拜托,她又没教资,有时候陈兰生也想不明白,一群被歧视的弱势群体反过来歧视本来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那被歧视的究竟是谁。
废话,当然是她了,人家小团体精着呢,字典里压根没有歧视这俩字儿,反正团结就是力量呦,读过书的出去找同类就不一样了,总是会给你来上一句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枪子不打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就有的是力气喊空话,喊出来一帮井底之蛙跳蹦蹦床。
这里的人对陈兰生来说没有什么可以结交和帮助的,她只是来安安静静地晒太阳,来观察这一块没被浸染过的山水,发现树皮上每一道让文青们伤春悲秋的纹路,她想让自己在这种境地里完全安定下来,再去选择往后的人生,这些比人要有意思得多。
两个月过得很快,她临走前花费不少力气转车去兰大转了一圈,越发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心想幸好没有带很多行李来,否则这么远的路也打不到一辆专车帮忙。
她离开的消息是第二天才被传达给那群学生,其实陈兰生不喜欢他们,在疏离的城市呆久了,他们的肤色,笑容,天真单纯,童言无忌,都实在让人讨厌和嫌弃,而从来没见过这些的人,或是和这群学生大差不差的人,可以通过抨击陈兰生的偏见维护自己的尊严名誉,或者保护自己不敢袒露的同感。
同一个环境的人才会睁着眼睛跟对方说话,说了实话是会被架在火上来回烤的,陈兰生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不论是出于对这两个月在自己身上实实在在拥有的职责,还是一种温柔善良又博爱的人设,她给每个人都留下内容不一样的纸条和糖果,刻意改了字迹,从头到尾没有暴露自己的姓名,给驻扎的书记打去一笔公益捐款,留存了一张合照。
其实纸条上没什么多有内涵的话,跟幼儿园那种评语差不多,陈兰生还更懒,只写了好好学习努力向上我看好你别跟爹妈吵架之类,都是几个字的,并不费力,二十分钟就能准备好这些,又给自己捞得个好名声,不亏的买卖。
他们现在还不可以拥有什么更贵重的礼物。
人死去后,没人会揣摩行为背后的心到底干不干净,这根本不重要,没涉及到自己的话,当然可以肆无忌惮地骂了,毕竟每天盯着屏幕恨得牙痒痒是有些人一辈子唯一一件能让自己感到存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