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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皇帝名正言顺的“专杀之权”作为诱饵和枷锁,一切皆是空谈。
光绪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踉跄着扑到御案前,手臂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墨汁滴落在明黄的绢帛上,迅速洇开一团不祥的污迹。
他咬着牙,每一个笔画都写得艰难无比,仿佛不是在书写旨意,而是在刻写自己命运的墓志铭。
当最后那个颤抖的“钦此”落下,他几乎虚脱,那方小小的玉玺被他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去,发出沉闷的一声“咚”,如同丧钟的预鸣。
“复生!”光绪猛地抓住谭嗣同的手臂,指尖冰凉刺骨,眼神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与哀求。
“朕……朕与维新大业,大清国运……全托付于你了!”那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脆弱得不堪一击。
谭嗣同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猛地冲上头顶,他重重跪倒在地,额头在冰冷的金砖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皇上保重!臣……万死不辞!”他一把抓起那道仿佛还带着光绪体温和恐惧的密旨,紧紧揣入怀中,那绢帛贴着心脏的位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霍然起身,再不看光绪一眼,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养心殿。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那个被巨大恐惧吞噬的年轻帝王。
紫禁城深邃的宫道上,只剩下他急促而孤独的脚步声,踏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奔向那渺茫而凶险的最后一步棋,袁世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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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法华寺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山门在暗影中如同巨兽沉默的嘴。
谭嗣同勒住汗津津的马,马儿不安地喷着鼻息。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抛给迎上来的小沙弥,目光如电般扫过门前肃立的几名北洋亲兵。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隼,腰间的佩刀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泛着幽冷的微芒。
谭嗣同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丝刻意为之的从容笑意,对领头的军官点了点头。
“袁大人在禅房静候谭大人多时了。”军官的声音平淡无波,侧身让开道路。
禅房内灯火通明,驱散了秋夜的寒意,檀香的烟雾在光柱里袅袅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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